【纪实小说连载(一)】
第一节
靠泊在三亚港的红旗山轮在几台装有抓斗的吊机下忙着卸煤。夜已深了,远处不时响起几下汽笛声。忽然船上生活区传来的“嘭、嘭”声惊醒了住在三楼的赵政委,“抓斗碰舱壁也不是这个声音呀。”“嘭”又是一声。“不对!”说着,老赵趿拉着拖鞋打开了门,透过楼梯,他看到二楼的右走廊一地碎玻璃。来不及穿衣服,他马上往楼下跑去。“放下,小三,不要砸了!”满脸通红的三管轮怀抱几个空啤酒瓶喷着酒气正在发泄,他一看到政委就更来劲了。容不得他再砸,老赵踩着碎玻璃上去抱住了他,顿时俩人扭作一团下到一楼。
当赵政委把三管轮摁在机工长房间的沙发上时,船员们纷纷走出来。“你们几个人把地上的碎玻璃扫扫。”老赵刚说完,“小三”一头冲出房间趴在地上扒拉。高大的赵政委跟上去一把将他拽起,扭头对水手长和服务员说:“来帮我把他弄到我房间去!”
老赵关上房门刚转身,坐在沙发上的三管轮抓起桌上的香烟要抽。“先喝水,降一降胃里的酒精浓度。”没等老赵说完,“小三”嚎啕大哭了起来:“帮帮我!老政。”“帮,你先冷静下来。”接着递上一杯水。
原来三管轮多次在北方港口打不好压载水,影响了船舶装货,船回南方港被公司退用。他蒙在鼓里,交班后和接班的三管轮一起上街宵夜才得知。“我父母是教师,两个姐姐都是大学生,我才是中专生。这次回去后怎么向他们交代?”“好!书香门第应该有儒雅之风。”老赵看他平静下来就递上一根烟。“可是你刚才真是斯文扫地啊!不过知耻而后勇也不失为君子。”三管轮尴尬地说:“我该怎么办?”“第一,回去睡觉;第二,明天我送你走,走之前打起精神向船长、老轨、水手长和服务员道别;第三,回去向调配员报到后什么也别问,回家反省。”
“小三呀!你还年青,路还长着那!”三亚客运站里老赵递过一袋水果说道。“挺后悔的。”三管轮环顾四周挺了挺胸脯:“谢谢你,老政!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海南岛的阳光甚是强烈,眯着眼睛的老赵望着远去的大客车自言自语:“路是自己走的,可条条大路都通罗马吗?”
第二节
一大早,电话打到了钱政委房间。放下话筒钱政委马上下楼去。“我要搜船,包括船员房间。因为我的保安昨晚在你船值勤时丢了手枪。”菲律宾伊莎贝尔港的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来到云龙山轮。在一楼,他气呼呼的要见船长。略懂英语的老钱一看,丢枪的小保安一脸沮丧地站在旁边。“是你!昨晚你说饿了,我还给了你月饼和可乐。”老钱转过脸说:“先生,海关才可以抄关(搜查),如果你有特别许可当然可以。我还可以让我的船员配合。”纠缠一阵后,恼怒的保安队长给小保安扣上了手铐离船而去。这些人刚走,船员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。老钱表扬了值班水手。“这类事情应报告我,不必惊动船长。”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:流动的国土不是谁想搜查就可以搜查的!
转眼船员的套派换班期临近。靠在日本鹿岛港的云龙山轮船员在作各项准备工作。“老政,真的要在香港套派?”闲坐在政委房间的机工老伍问道。正在整理东西的老钱回答:“快回去做交班准备工作,别在这磨蹭。”“看来这玩艺要扔到海里去了。”说完作了个手势。老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。
老伍前脚走,实习生小周后脚进门。“政委,老伍上次在大会上说谁要再和他作对他就毙了谁!”说完又作了一个和老伍一样的手势。老钱一惊,转身下楼来到机工老伍的房间。关上房门后老钱对老伍说:“现在只有我和你,我说什么你做什么。”“怎么啦?老政,来抽根烟。”老伍莫名其妙地问。“先把床铺翻开,然后是抽屉和柜子。”看着一脸严肃的政委,老伍只好照做了。完事后反坐椅子的老钱对坐在床上的老伍说:“从今天起你每天到我房间报到一次,套派离船时跟着我。”“离船了还管我?”老伍有些不满地递过一支烟。“我行李多,帮我拿一件不行啊。”
当载着云龙山轮交班船员的大客车停在广州船员接待站时,天已黑了。望着下车的船员拎着行李走向登记柜台,老钱对老伍说:“你好自为之吧!回去向家人问好!”“谢谢!”老伍一直站在那里望着渐渐走远的政委老钱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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