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了多天的日子终于放晴，一早来到11楼的办公室给兰花浇水，顺便整理一下攀爬在窗格上的绿萝。忽然看到远处江面上正行驶的一艘船，墨绿的船体，银灰的干舷，雪白的船楼，黄色的吊杆和大桅，一切仍是那么亲切。呵！从船上调上机关工作转眼已离它数月了。
浮想之际，眼前仿佛看到日夜航行在茫茫大海的那些日子。丽日蓝天，微波轻浪。夜晚，渔火点点。有时趴在船头久久望着随船嬉戏的海豚，有时依着栏杆数着天上的星星；但更多的是面对辽阔无垠的天水之间，恢宏的苍穹之下无尽的遐想和思索。
每每走进码头都有一种豪迈感，是职业的，还是心理的？从来也不去想别人怎么看。每每登上船都有一种归宿感，从来也不问感觉从何而来。每每进出港总有一种壮士凯旋与出征的激情，从来都不去想别人是否有同感。
是喜欢畅游江河、遨游大海？喜欢迎来朝阳送走晚霞？喜欢听风声浪语还是喜欢漂泊浪迹的生涯？
同样是机器轰鸣声，别人听来烦躁，你却感到振奋；同样是 在大海颠簸，别人感到晕眩，你却悠哉悠哉。
啊！大海、航船、海鸥，终年相伴的日出日落，还有那猎猎飘扬的旗帜。一个又一个港口，一座又一座城市，不同的风情和乡俗，不同的肤色和笑脸。离了，群山、绿岛；近了，海岸、灯塔，不知哪里是起点，又何必寻觅哪里是终点。长年唱不完的离别曲，泪洒一片；岁月赋不尽的相思曲，爱恋不够。
我收回了目光，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失落感。忽然问自己：我还能回到魂牵梦绕的航船上去吗？
| 1993年3月16日《广州海运报》刊用 |
